这些回复亮了

去年秋天，旧金山49人队近端锋乔治·基特尔被迫出面澄清一条捏造的争议性言论。9月10日保守派人士查理·柯克遇袭身亡后，一段冒用基特尔名义的伪造言论在脸书上迅速传播，随后蔓延到其他社交平台。该假言论声称基特尔批评将政治带进橄榄球并表示“橄榄球属于球迷和赛场，不该被政治化”，内容颇具挑衅性，引发大量网络谴责。基特尔不得不在社交媒体限时动态里澄清：“这是假的，请大家分辨真伪。发布该帖的账号一向发布虚假信息，请不要相信。”他还表示，自己收到许多离谱留言，才不得不出来澄清事实。

类似情况并非个例。去年10月、超级碗开赛前夕，杰森·凯尔西也遭遇冒名言论传播，一段所谓他贬低某艺人的发言被广泛转发。凯尔西解释说，他通常不会回应此类谣言，但鉴于多个账号冒用其名义散布虚假内容，觉得有必要澄清。除这两位外，许多在职或退役的美式橄榄球球员也曾被人杜撰过言论，几乎所有体育项目、联赛以及从业人员都可能成为目标。

这些以耸动标题和“名人说过”式内容为主的虚假信息，只是当前“人工智能劣质内容”问题的冰山一角。所谓人工智能劣质内容，通常指利用生成式AI工具制作的、对事实不加核实的低质信息。此类帖子在网络上越来越常见，且越来越集中在体育领域蔓延。多位受访专家认为，体育领域因受众基数大、阵营对立明显且赛事全年不断，天然成为这类劣质内容的温床。层出不穷的假新闻不仅让本就疲于应付信息轰炸的球迷厌烦，也让体育从业者的公关与管理工作变得更为繁重。

在今年3月底于菲尼克斯举行的联盟会议上，不少人与会者都讨论了这一问题。一位橄榄球评论员透露，各球队公关部门被迫频繁耗费时间与精力辟谣，而这类事件并无减弱迹象。体育类的AI劣质内容常常模仿正规媒体或业内人士的发帖格式，借此迷惑受众。其表现形式多样：除了捏造球员或名嘴的争议言论外，还有伪造的赛程变动、球员去世等耸人听闻的消息。

这类信息的传播遵循简单的滚雪球机制：一条虚假言论被截图后，在不同平台被反复转发，起初多由以流量为目的的聚合账号发出，随后不少普通用户在未核实的情况下也参与传播，从而放大影响。劣质内容往往刻意挑动情绪，把球队或球员与政治、情感或其他争议性话题捆绑在一起，以获取点赞和评论。查理·柯克遇袭事件相关的假言论便是典型例子。

今年4月白宫记者晚宴发生枪击事件后，脸书上一批帖子称涉案嫌疑人曾在多所知名大学与职业俱乐部任职，这些帖子的版式高度相似：一侧放置嫌疑人被捕的真实照片，另一侧则是穿着各队服饰、面带笑容的AI合成图像，发布者多以球队粉丝社群的名义出现，而所有关联说法均为捏造。此类案例进一步表明，图像合成与虚假叙事结合后极具迷惑性。

专家指出，体育之所以容易成为目标，核心在于球迷分布广泛且极为活跃，他们对所支持的球队和球员有高度忠诚度与情绪投入。一位体育记者兼评论员表示，人们对喜欢的球队满怀热情，这种情绪容易被不良信息操纵，看到挑衅性内容会本能地愤怒并参与互动，从而无意中成为扩散者。该记者本人也曾多次被编造言论所困扰，曾有假消息称她把某球员比作迈克尔·乔丹，甚至被其他知名主持人在节目中提及，显示这类虚假内容能快速混入主流讨论。

此外，公众在浏览体育新闻时通常缺乏警惕性，这也让体育成为尚未被不法分子充分挖掘的“肥沃市场”。一位负责人工智能风险调查的主管指出，人们看到政治类内容时更容易起疑，但面对体育话题时往往不会先问“这是真的吗”，这给造假者留下可乘之机。再者，体育赛事与相关信息量巨大，供篡改和编造的素材源源不断，这使得防范难度进一步增加。多重因素叠加之下，体育领域正日益成为AI生成劣质内容肆虐的高发地。业内与球迷已经开始意识到问题并尝试抵制这种乱象，但治理仍面临不小挑战。